【留园聊斋】丑狐传

丑狐传

荒野有狐，不知其所从来。自言乃大禹之妻、涂山氏之后，系出豪门，世代簪缨。

狐修炼百年，始能变幻人形，然所化者甚丑。好坐林中与路人论道，日夜不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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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燕赵豪客，好剑术，有勇名。夜读聊斋，曾曰：“妖狐艳鬼，吾来者不拒也”。

狐闻之喜，抱枕往。生见之大骇，越窗而遁。后隐姓名，不知所踪也。 iSMgl<a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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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曾临渊羡鱼。归与人曰：“吾能游。”有不信者。狐曰：“汝知长江老蛟乎？吾长辈也。

最善腾波鼓浪、吾从而游，朝白帝，暮江陵，一日千里。吾友黄河老鲤，渭水小鲫，皆亲见之。”

或曰：“汝试游之？”狐入壕沟，水没颈而返。 q~mQZJp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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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又曰：“吾能飞”。闻者见其躯肥重，不信。狐曰：“汝知大鹏乎？居北海，曾为鲲，

后为鹏，其翼若垂天之云，日翔九万里。此吾师也。”或曰：“汝试飞之？”遂登断崖，

鼓臂一跃，做奋飞状，堕地跛一足。 QgF=v!`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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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后改习媚术。遇禽类则先誉其翱翔之姿，逢水族则赞其悠游之表，然后引为朋类，复言

己亦能飞能游。如此则偶有从者矣。 Z.*f#2 J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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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史氏曰：狐媚人以色，奸惑人以言。然未闻以大言媚人之狐也。盖人皆不喜自矜者，

借他山之玉以攻石者上智，附他人之名以求誉者下愚也。然甘言继之以大言，大言佐之

以甘言，则多有入其彀中者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