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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篇告示:仁剑的文章小说中有许多似是而非的佛学理论,皆因:仁剑非佛教徒,徒者,未出师之后学也,仁剑无师,仁剑非徒;仁剑非佛门中人,亦佛门中人,门者,碍也,见也,仁剑心中无碍,无见,仁剑心中无门;仁剑非宣扬宗教信仰,佛法乃出世法,仁剑乃性情中人,故借出世法解世事,借情爱说人性;仁剑身外无佛,心中无佛,仁剑乃圆觉者。

 

 

 

流水:清风抚柳万千条,

 

 流水欢歌百花娇;

 

 清风不起生籁寂,

 

 流水无继弄花憔。

 

 落花应解清风意:

 

 水柳风花自逍遥,

 

 清风流水无所住,

 

 阡陌步尽过石桥。

 

仁剑:好一首《清风吟》!

 

 弱女潇潇蕴高志,

 

 柔丝纤纤负重强;

 

 人海纵然无相知,

 

 娉婷自在向朝阳。

 

流水:怎么会没有相知呢?流水相知满天下。

 

 相知相印乃从容,

 

 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
 

 阴晴寒暑恒自在,

 

 落花流水煦清风。

 

仁剑:这清风是春风啊!果然是:春风熏得情人醉!

 

流水:哈哈!看你的得意劲。

 

仁剑:我醉君复乐,陶然共忘机(注:这两句出自李白诗摘录)。

 

流水:好一个“陶然共忘机”!可笑世人终日营营役役,勾心斗角,机关算尽,到头来镜花水月一场空。

 

仁剑:那似得你和我: 早看海鸥戏浪尖, 无牵无挂乐悠然;晚品佳文聊风月,情投意合逛留园。婆婆啊!你看那月朗风清,正是婆婆最喜欢的好时光,如此良辰美景,咱俩继续花前柳下,谈情说爱吧?

 

流水:好!我正有此意。顺便让我看看,通过这段时间的修炼,你又有什么进展。

 

仁剑:修炼吗?婆婆啊!我修来练去,已了了分明:你是我的唯一。

 

流水:好!你终于明白了。

 

仁剑:是的,我已经觉悟: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,你是我的唯一,我也是你的唯一。也因此,仁剑已没有了我执。

 

流水:仁剑,有这样的觉悟对你来说尽管已算不错,但离破除我执还差远了。

 

仁剑:啊?!我还未破除我执啊。

 

流水:仁剑,你是我的唯一,但我的唯一,亦是全体。

 

仁剑:仁剑不明。

 

流水:凡夫的唯一,是一种错觉。有这么一个禅林故事:佛问被感情困扰的人:香炉里有一簇燃烧着的香,那根更明亮?人不能分辨。佛把其中一根移到人眼前再问:现在呢?人答:我眼前这根。佛说:其实每一根的亮度都一样,这一根因为最靠近你,你最留意它,甚至把它放在心头上,就显得它最亮了。这就是凡夫的唯一。

 

仁剑:而婆婆既把仁剑放在心上,也把所有众生都放在心上;婆婆的唯一既是仁剑,也是众生。

 

流水:答得好!悟性不错。

 

仁剑:可是,道理明白,心里始终觉得唯一的还是婆婆,实难做到众生也是我的唯一。

 

流水:做不到,也就是说,你的我执还是根深蒂固,你心里的情还是有碍之情。爱情爱情,人间的爱情其实是碍情啊!因此佛家只提倡,而不提倡爱。因为爱的含义太广泛了,能赋予人生意义及导引前进的方向,也是激发生命大流的原动力。然而凡人的都脱离不了贪和占有,就必然会产生恨和痛。所以是有碍之情。

 

仁剑:碍情?我这样爱着婆婆还是碍情?你即是我我即是你都破除不了我执,这我执还能破除吗?仁剑糊涂了,上回婆婆开示了何谓有漏之情和无漏之情,望进一步开示如何破除我执。

 

流水:所谓破除我执,也就是要明了小我的虚妄,以契入无我。

 

仁剑:婆婆,你上回不是说小我无可厚非吗?现在又要明了小我的虚妄,还要无我,这好像自相矛盾了啊?

 

流水:不矛盾。海面上的波涛令海洋充满生气,然而波涛是不能独立存在的,波涛的独立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

仁剑:仁剑明白了。那如何明了小我的虚妄,如何契入无我?

 

流水:是一个很玄妙的概念,这个,既显现出有形有相的特性,也包括内在的心识。许多哲学家妄图通过各种理论,去证明这个的存在与否,这其实是徒劳的也是没有意义的。佛家的无我论,绝不是理论,不是所谓的哲学,不是通过比量去证明,而是现量的直接了悟。

 

仁剑:就像大海里的波涛,我们可以直接观察,但想专门研究某个波涛的独立性,却是徒劳且没什么意义。这个结论就是现量的直接了悟。

 

流水:对,要明了所谓的虚妄,就像明了波涛独立存在的虚妄一样,直接就可了悟。

 

仁剑:话是这么说,毕竟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自我,要明了这个自我的虚妄谈何容易。更遑论无我了。

 

流水:确实很难。佛教界无数前人根据自身的悟性、经验,发展出五花八门的修持办法,形成了众多的教派,单单是研究这些修法,就能穷一生的精力而仍不可全得。

 

仁剑:即使研究到精通,那不过成了专家,对自身的修为似乎没有什么帮助。所以我曾经说过:佛法是拿来用的,不是拿来学的。佛经是拿来悟的,不是拿来读的。

 

流水:说得好。

 

仁剑:嘿嘿!其实我是偷懒,那些佛法佛经,既繁复又枯燥,往往看得我头昏脑胀,沉沉欲睡。所以我只会说,不会用,这悟嘛,也只是那么一丁点。

 

流水:你倒老实。却也反映了一个事实:人类通过语言文字开发其智能,拓展其境界,但语言文字却又成了人类觉悟真理的障碍。如果婆婆有一种既简单又有趣的、不需籍着语言文字的修炼办法,你有兴趣吗?

 

仁剑:不用读书?当然有兴趣了!有什么办法能令我可以懒懒洋洋地、又开开心心地破除我执,真正大彻大悟呢?

 

流水:懒洋洋地大彻大悟?唉!你真是懒的无可救药了。

 

仁剑:我的懒是代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,他们一方面诉说着苦恨,诉说着生活爱情方面的种种不如意,一方面却懒得去想这些苦恨的由来,甚至有人告诉他们,他们还懒得去听。

 

流水:这段话颇深刻。好吧,看看我的办法能不能帮助那些懒惰的人。佛家修炼无我的办法尽管繁复,大致上可分为直观和审观两大类,无论何种办法,其根本的行持乃是习禅。人们在追求身心自由之际,并不曾意识到,自己的内心根本不能自主,而是被两种力所控制,一是外境给予的感官刺激;一是内心潜意识的各种冲动。这两种力都是连绵流续的,两种力使我们的心长期处于一种不明觉的状态,使我们本来清静的心变成了情欲之心、记忆之心、思维之心。情欲之心是不自主的我在追求那求不得、求不完的我的,属于追求未来的心;记忆之心是追求过去的心;思维之心是概念和关系架构的投射。三者都是间接和抽象化了的,是对过去或者未来的缘想。

 

仁剑:啊!既然都是间接和抽象化,也就是不真实。

 

流水:对。什么叫活在当下?一般人都是不求甚解。佛家的直观或审观就是修炼自己时刻处在现在的、当下的、不加思维的对所观之内外境的直接观察,观察之时不加任何的褒贬或迎拒,从而发现真实,这就是习禅。

 

仁剑:禅定和瑜伽原来是同一样东西。禅定表面意思是考虑或沉思之意,实指一种特殊的心理默观状态,有人称之为静虑;瑜伽有两个重要的原始含义,一是表示联合或结合;一是表示制伏或驾驭。禅定和瑜伽共同的目标是一心不乱,为达致这一心不乱,采取的方法通常是把心意专注于某一点上,如自己的鼻端、眉间、丹田,或佛像、或念诵佛号、或外境的木、石等等,力求能观之心与所观之境完全结合成一体,浑然不分彼此。然而这专注于一点,说来容易做时难啊!人的心意往往如汹涌的洪流流续不停,总是不断地生出种种妄念,哪有片刻的安宁?

 

流水:这是事实。但也有许多人,在专注于某件事或物时,还是能够做到全神贯注,甚至物我两忘的。

 

仁剑:这通常是那人特别感兴趣的事,特别热爱的事。如一个画家,当全情投入于某幅画的创作时,确实能够做到物我两忘。

 

流水:仁剑!你口口声声说爱我,究竟爱到何种程度?

 

仁剑:啊?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?爱到何种程度?我有一首《蝶恋花》,应该可以回答:

 

调寄蝶恋花·不了情

 

 

 

梦徊难寐萧索夜

 

更漏倚栏

 

披星带冷月

 

知音杳然琴声裂

 

弦断断肠心泣血

 

 

 

心虽泣血不息竭

 

奋与天争

 

试看谁退却

 

地老天荒有时灭

 

三界可尽情无绝

 

流水:唔,这情是够深的了。仁剑,你既然知道别人面对感兴趣的事时,能够做到物我两忘,那你习禅之时,为何不专注于我?

 

仁剑:对呀!我真是笨!干嘛放着个令我魂牵梦萦的婆婆不想,却去想着自己的鼻子眉毛木头石头什么的,简直是莫名其妙。不过,婆婆啊,你不是说,人间的爱情实是碍情吗?我如果专注于你,不会陷入情执吗?

 

流水:问得好!宇宙万有的本体为一心,众生与佛同具此心,然此心有觉与不觉之分。大乘起信论云:依一心法,有二种门,云何为二?一者心真如门,二者心生灭门。心真如门为宇宙本体之觉性,心生灭门为宇宙现象之不觉性。然二门是一体二面的关系,毕竟不一不二。情执因情欲,情欲因罔求,属心生灭门的不觉性,此为有碍之情,与无碍之情犹如波浪与海的关系,其本性一致。你倾情于我,只要不起妄念,甚至连什么唯一全体的分别也不要去想,更易由情入道,契入无我。

 

仁剑:最近我看了一则新闻:台湾一个出租车司机前年搭载一位女教师后,惊为天人,并展开长达一年的追求,在女教师拒绝了他以后,他依然以各种方式纠缠着她,最后发展到以暴力威胁。唉!大好的一段情缘竟落得如此结局。

 

流水:这类事件无日无之,这些情都是有碍之情啊!那个出租车司机如果明白情的真谛,他既爱那个女教师,不妨默默地为她奉献,以她的幸福为幸福,即使女教师拒绝了他,最后一定会接受他的友谊。而他也能在奉献中了悟,活出一个丰盛的人生。

 

仁剑:仁剑明白了,怪不得这段时间我的悟性突飞猛进,皆因我对婆婆的倾情是无碍之情,既然无碍,自然是滚滚洪流,势不可挡。从今后我行也流水,坐也流水,语默动静皆如流水,既无所住,又处处倾注,既是唯一,又是全体:

 

情心更能固梵行

 

念卿实在是念经

 

世间何须双全法

 

不负如来不负卿